远远不像外界无知者猜测那般龌龊。站在布幔间,按照导师要求,摆出固定姿势的模特虽然一丝不挂。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氛。有的,仅仅只是学生绘画者,对于面前画布与模特本身的光线、色彩关系。
按照正常的人体课程进度。每过半小时左右,模特总要休息、放松几分钟。毕竟,长时间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。对于任何人,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。
当小罗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瓶,拧开盖子仰脖喝下的时候。雷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他仍旧像往常一样,握着一把铅笔和锋利的裁纸刀。站在窗台前仔细地刮削着磨损的笔尖。
几分钟后,模特已经活动完酸麻的筋骨。重新站到了台上。可是,顺着画布上固定的形态姿势,比对其中误差的雷震却意外地发现:小罗那双晶莹明亮的大眼睛里,不知什么时候,却多出一丝波纹状诡异莫名的血色。
就在这一刹那,浑身**的模特,突然用双手紧紧捂住腹部。在阵阵的痛苦哀声中弯下腰,瘫软在黑色天鹅绒铺成的台面上。见状,附近的几名学生连忙跑上前去。将之小心地搀扶起来。
雷震也是众多热心者之一。就在他想要帮忙伸手拉上一把的瞬间,忽然惊异地发现: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模特小罗,那张被痛苦完全扭曲的脸庞嘴角,竟然隐隐渗出一抹冰冷刺眼的惨白。
牙齿,那是她的牙齿。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牙齿啊!
它们是那样的锋利,那样的昂长。以至于上下嘴唇根本无法掩饰它们的存在。只能任由尖利可怕的牙齿尖端,从翕张的口唇间无所顾忌地伸出。狰狞地裸露在充满异味的空气中。
“怪……怪物……呜――――”
距离最近的一名男生,被震惊得站在原地。颤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模特,结结巴巴地语不成句。话未说完,已经惨叫着被几根锋利的獠牙活活啃穿了喉咙。
望着面目狰狞的小罗,不,应该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。包括雷震在内,画室里所有的人,顿时油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。从一张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,一双双充满骇然的眼睛里。投射、释放出的寒冷、死寂,几乎使得人们周边的空气完全凝固……进而窒息。
逃――――
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大脑短暂思维阻断,并未使得人们丧失最基本的求生**。当即,那扇通往走廊的狭窄小门。成了所有人眼中唯一存在的东西。
画室里,总共只有二十一个人。
雷震是幸运的。他的反应极快,加之所在位置靠近门口。得以第一个冲出教室。待到跑出约莫百米之后,扭头看时:却发现紧跟在旁的,仅有一个孤零零的吴鹏。
身后不远处的教室,那道与走廊连通的生路。已经被模特小罗彻底占据。透过那具白腻肥硕的**裸身体缝隙,雷震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被阻拦在后,无法冲出外间同学无比恐惧的面容。凄厉的惨叫,濒死前的哀号,死亡迫来前的不甘,彻底绝望的悲鸣……混杂着被活活撕裂的人体残肢,横流四溅的鲜红血液。永远被堵塞在原本安静宁逸的教室里。
拖着胖胖的吴鹏,雷震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。飞一般地窜下了楼梯。就在楼道拐角的圆形转梯附近,从光线难以抵及的墙壁背面。迟缓地走出了三个动作古怪的人影。
雷震觉得很奇怪:他们走路的动作,竟然是那样的机械。看上去……就好像三只被无形手腕操纵的提线木偶。
当先走出阴影的人,雷震和吴鹏都认识。那是楼下同一年级,主修国画专业的王浩。
他的身上,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。苍白的面色间,一双灰暗无神的眼睛,正直愣愣地死盯着来人。
不知为什么,雷震只觉得内心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异感。他只觉得:王浩身上的血……实在是太多了。
按照正常人的体内血量,如此大面积的浸透,流失的数量早已超出能够承受的极限。然而,如果说,那些血是别人的……又怎么会沾染得如此之多?以至于看上去,就好像是在整个人刚刚从血水中浸没,复又站起一般。
“不好!胖子快跑!他们不是人,不是活人――――”